鬼。幻焰。

容易走极端的家伙。一破画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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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授权续翻】lonely moon (孤月)

三角君:

战后的第十一年,哈利以教授的身份回到霍格沃茨。一个有着熟悉面孔和离奇过往的问题学生,一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……

原文来自Fanfiction网站,作者eleventy7。
此文为Harry/Draco结局。文中引用的童话和诗歌皆为原创。

译者插一句:角色塑造得非常好,很质朴很美的一篇文。

 

以上为原译者写的简介。因为没有明确性描写所以德哈德无差,但个人觉得有点偏哈德,雷的小伙伴请绕道。

之前的译者没有翻完,我在2015年拿了续翻的授权,并把全文发到了贴吧上。16年贴吧号被盗,这篇翻译也被系统删除。现在重新爬回Drarry坑,就想把这篇继续贴出来~

因为是自己三年前翻的,翻译水平渣,懒得修改了大家就凑合着看吧(嗷)。word直接复制粘贴的,格式稍微有点乱。


(补:刚才发现自己发的后半部分里有些章节明显缺失,比如金妮的订婚宴,还有哈利和德拉科最后和好的部分。于是突然记起当时有几段是我直接打字发到贴吧上的,所以word没存档……之后会重新翻译补完,哭唧唧。想看完整翻译的姑娘们可以先不看这篇,等几个星期后我放修正版。)


 

原译者翻译的部分 (在线阅读)

网盘下载(不是我自己发布的全文版本,是前文的txt)

 

请先看前文再看下文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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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当德拉科把沙发从楼上搬下来时,哈利正在房间里四处闲逛,一路嚼着那些剩下来的圣诞点心。看上去德拉科和斯科皮做了一些甜饼干,还冰冻过它们;哈利可以很明确地说出来,究竟是谁冰冻了这些饼干。

   一旁的圣诞树上挂着小冰球,鲜艳的糖衣彩带缠绕着树枝。还有那些黄色翅膀的小天使,她们飞扬的裙摆上甚至可以看见小小的褶皱——很明显,这些都归功于德拉科专注的眼睛和那双谨慎的手。但是,树上的小星星和铃铛都被颜料泼洒得五彩斑斓,其中一个铃铛把一半的身子埋在饼干里,看上去像是被所有颜色混合起来的颜料给浸泡过,投下一片怪异的灰色阴影。

  “到最后,他(斯科皮)觉得有点无聊。”

   哈利微笑了,抬头看着德拉科。“一段很短的集中注意力的时间。”

   德拉科哼了一声:“你批评得太温和了。”

   哈利向沙发走去,德拉科挑起了眉毛。

  “你认为你要去哪里?”

  “去...床上?”哈利问道,一脸疑惑。

  “我睡沙发。你去楼上。”

   德拉科忽略掉哈利所有愤慨的抗议。

  “绝对不行。你是客人,我不会让你去睡沙发。”

  “我不是什么客人,我是强行闯入,”哈利尽力挣扎,但德拉科充耳不闻。哈利发现自己正被引导着上楼,德拉科已经推开了他卧室的门,等待着哈利走进。

  “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,尽管自己拿,”德拉科边说边关上了门,离开了。

   哈利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开始打量起四周。他本以为这会是一个绿色的房间,那种斯莱特林的绿,但它不是。它用素净的风格装饰,伴着温和的灯光,灯光的颜色是哈利最喜欢的那种暖黄。和这栋房子里其他的房间一样,它有一扇华丽的落地窗,窗帘尚未拉上。

   他走向窗边,眺望远方。

   最开始他看到的是自己的投影,在窗子里回瞪着他。但当他的视线聚焦以后,他看见的是山谷里房屋连成的一片灯光,光芒向后延伸,渐渐消失在群山的黑暗里。而在那黑暗的边缘,漫天星斗取代了阴影,冰冷而明净的星星高挂在他的头顶。

    他在窗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, 眺望着这个美丽的世界。然后他转身,拉上了柔顺的窗帘,细细品味着德拉科的卧室。它很小,而且简单:床,床头柜,衣橱,写字桌。桌上摆着一个手提电脑,旁边是摊开的笔记本。哈利向笔记本投去一瞥,捕捉到那熟悉的书写。

    亲爱的哈利。

    这里就是德拉科坐着的地方。他面对着山谷美丽的景色,在这里提笔给哈利写信。

    哈利从桌边走开。除了家具,德拉科的房间显然还承载着更多的东西。在德拉科的床头上方,一个小小的壁龛嵌进墙内。壁龛里摆放着一些破旧不堪的书,可以想象它们每一本都被翻阅过很多次;它们一本靠着另一本,彼此杂乱无章地搀扶着,显得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哈利仔细地扫过这一堆书的标题。《荒凉山庄》、《弗兰肯斯坦》、《伟大的盖茨比》、《落在香杉树上的雪花》、《黑暗之心》和《光之塔》。他无法否认,德拉科的确博览群书。当看到德拉科最近在读《银河系搭车客指南》时,哈利不禁露出了微笑。

    德拉科的藏书十分微妙,又惹人喜爱。正是它们,把一个年轻的食死徒变成了普通人。一个完完全全的,真正的人。

   哈利笑着脱下衣服,只剩下自己的拳击短裤。他把衣服整齐地叠好,把它们放在靠着桌子末端的椅子上。他安置好自己的手机,钱包和钥匙,最后把眼镜摆在德拉科的床头柜上。他滑入被窝,把头埋进软软的羽毛枕里。

   不到五分钟,他就陷入了甜蜜的深眠。

 

    哈利醒了,眨了眨眼。阳光透过窗帘倾泻,柔软而暖黄。他闭上眼睛,四处摸索着自己的眼镜。

    当视线渐渐清晰时,他匆匆瞥了一眼旁边桌上的时钟,接着又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已经到了中午?这不可能!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。有人在敲门,他不确定地喊道:“Yes?”

 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

 “可以。”哈利说着,门打开了。“不好意思,我平时不睡这么久的,可能是昨天实在太累了。”

   “不用担心,”德拉科随意地说道,“很抱歉吵醒了你,我只是来拿我的钱包和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你并没有吵醒我。”哈利向他保证。 

   “你想洗个澡吗?我想我没法在不洗澡的情况下完全醒来。”德拉科坦白,哈利闻言笑了。

 “是的,洗澡是件很美妙的事。呃...毛巾在哪里?”  

    “在浴室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,”德拉科说,“肥皂和洗发露自便。没有护发素,它们通常会对我的头发做一些很糟糕的事。”

    哈利笑了。“谢谢,我会尽力快点洗完。” 

    “没关系,其他人都洗过了,你想洗多久就洗多久。”德拉科说。他仔细检查着他的钱包,而哈利正好从床上起来,恍恍惚惚地从他身边经过,走向了走廊。

     德拉科在梳妆台边又站了很久。他草草翻阅着钱包,直到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张收据单。他准备离开,却又回头扫了一眼他的房间,一时冲动走到了窗前。他总是沉醉于从这里远眺所看见的风景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给玻璃蒙上了一层薄雾,昨晚的指印显现出来,在玻璃上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 昨天,哈利也曾站在这里凝视星空。

  德拉科并没有将指印擦去。

    他想要证明,证明哈利·波特曾在这里,像德拉科一夜又一夜做的那样,站在这里仰望繁星。证明哈利也被这片夜空拉入过沉思,并爱着它的美丽。

    证明哈利终究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。 

  

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一章  蒲公英与月亮

 

    金妮在微笑,即使身处严冬,她还在穿着她那条白色的夏季连衣裙。虽然哈利的屋子温暖舒适,但他仍然感觉她需要一条毛毯来盖住肩膀。

 “嘿,”金妮羞怯地说,赤着双脚站在哈利家的客厅。 

 “你肯定是疯了,在隆冬时节穿成这样。”哈利开口,示意她的裙子。   

    “什么,这个?哦,是的,但它是我的最爱。”金妮笑道。但哈利什么也没说,只是暗自转着他的钥匙链。金妮抬头看着他,明亮的笑容中充满了希望,但发现他拒绝对上她的眼睛时,她的笑容褪去了。

 “你看,哈利,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我的气。但老实说,战后的我就是一团糟。不然为什么我要消除自己的记忆?”

 你不是一团糟,哈利想。你坚定、果断、强大并沉着。但现在……

 他看着她在房间中央旋转,她的白色连衣裙在身边波浪起伏。如今她瘦小而轻盈,就像一口浅浅的呼吸,像一朵小小的白色蒲公英在微风中颤抖。

     “我爱它,我感觉又回到了十七岁,”金妮说,“哈利,我们本可以如此幸福。”她抬头看向他,微笑着。

    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重新掉入了爱情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满溢青春的明亮的棕色眼睛,她红褐色的头发自在地飞扬,好像她还是一个孩子。她红色的嘴唇,弯曲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那你?”金妮焦急地说,而他看着她,神情变得更加温柔。金妮微笑着,被强大的自信和希望所控制,她的裙子已经被自己攥出了褶皱。但哈利迟迟没有动作。

  “哈利?”她问,一丝疑惑与恐惧萦绕在颤抖的声线间。她松开了紧紧攥住的裙子,手在空中寂寞地下垂。

     “白色不适合你。”他静静地说,离开了。

 

 

   “我认为哈利与金妮分手了。”泰迪说,舀了一碗麦片。德拉科瞟了他一眼。

 “真好,”斯科皮十分满足,偷偷地给他的玉米片添了勺糖。“没有冒犯的意思,但我不喜欢她,她真他妈的奇怪。”

 “我也不喜欢,”泰迪很快地说道,“但我觉得她也还行,她一直在努力想和我交朋友。”

 “我就是那个意思,她太努力了,”斯科皮说,“你有听见他们打架吗?”

   “没,”泰迪说,“金妮讲了很多话,但哈利什么也没说。除了在最后的时候,他说白色不适合她。”

   “那就奇怪了,”斯科皮嘲笑道,又偷偷地加了一勺。

   泰迪耸耸肩,“我想也是。”

    德拉科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放糖的碗移出了斯科皮能够着的范围。

     白色不适合你。

     德拉科似乎感觉自己身处现场,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句话。他能分辨出哈利沉静而又坚定的声音。

    哈利没有大喊大叫。哈利知道什么时候该大声嘶吼,而什么时候又应轻声细语。而德拉科正喜欢这样。

  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对你和金妮感到遗憾。”

   “你真觉得遗憾吗?我不遗憾。”哈利说,嚼着德拉科的圣诞树上仅剩下的一根糖果手杖。  

     “好吧,我很抱歉你不得不经历一段感情破裂所带来的混乱与伤害。”

  “众多的经历能成就一个人。”哈利说,重复了德拉科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。“我觉得这段感情倒是让我产生了很多不同的想法。这是一件不错的事。”

 “不同的想法?”德拉科问。

 “你知道吗,如果你在新年时离开你的圣诞树,就会有厄运上身。”哈利转移了话题。

 “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。”

    哈利笑了。“我是,我找过四片叶子的三叶草,我总是寻找夜间的第一颗星星。”

 “这不是迷信,”德拉科说,“就像是寻找春天的第一朵花,或是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寻找最和善的笑容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颗星总是金星,”哈利说,“春天的第一朵花总来自杨树。而在这个房间里,最和善的笑容属于谁呢?”

    德拉科什么也没说,哈利跳过了糖果手杖狡猾的弯钩部分。

   “对不起,”哈利说,“原谅我和我古怪的询问。”他又停顿了一下,“新年夜快要结束了。”

  “你要回霍格沃茨了。”德拉科温柔地说。

     “对,我要回霍格沃茨了。”哈利重复。

     他们在沉默中站了一会。

  德拉科希望所有春天的树叶都枯萎,杨树被雪埋葬,金星在黑暗中消褪了光芒,但在微笑停止时,他们依然能活在这个瞬间。

 

 

    哈利把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,盯着逐渐变黑的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“在想金妮?”泰迪问。

  “是的。”

  “她对你撒了一个谎?”

  “是的。”

  “她这样做不太好,”泰迪评价。哈利叹了一口气,望向了泰迪。

     “她只是努力想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  泰迪解开了他的安全带,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放在手中,等待哈利给它施加一个变大的魔法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,把行李箱放在人行道上,做好了离开车子出发的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“她有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她有什么?”哈利问到,施展咒语。

  “她有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吗?”

   哈利想了想。“我不知道,泰迪。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   泰迪点点头走开了,背影消失在国王十字车站那拥挤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而哈利,他已经做好了开长途车回家的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 Alone again,他想。

      头顶之上,天幕大开,雨倾盆而下。

 

 

     斯科皮正成为学校里的一个噩梦。

    “该死的这些愚蠢的、操蛋的东西——”  

    “马尔福,”哈利警告道,但斯科皮怒目而视。

  “好吧我做不到这些操蛋的事,先生,真他妈傻逼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需要耐心和足够的练习,你不可能马上就搞懂它,”哈利说,知道他已经念叨这句话起码有上百遍,但斯科皮依旧我行我素。

     “我做不到,这他妈的不可能,”斯科皮愤怒地说,把他的教科书丢到房间另一头,击中了多布森的脑袋,多布森嚎叫起来。

   哈利叹息。

   

 

     哈利的门上传来一阵粗暴而短暂的敲击声。在没有得到回复的两秒钟后,斯科皮突然推开门进来了。

     至少他学会了敲门,哈利疲倦地想。

 “是的,斯科皮?”

 “我从爸爸那收到了一封信,”斯科皮兴奋地说,“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封!你一定要读这封信,先生,然后解释给我听。因为我问了他一个问题,而他的回答真是要命的长。”

    哈利皱眉。德拉科的回答向来不长。

   “好吧,”他勉强地说,扯过了斯科皮凑到他面前的信。让他惊讶的是,信上没有日期、地址和标题,不像是德拉科以前那一丝不苟的风格。它开门见山,直接切入进了一个童话。

  

     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奇怪的世界,那里没有光,所有居民都生活在黑暗之中。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有三个狼兄弟:Bene,Vikt和Cygnus。有一天,他们外出打猎,发现一个年轻的公主在一棵冷杉树下哭泣,因为她迷失了回家的道路。

   狼兄弟对此感到同情,主动提出要给她带路。

   “我们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,”他们说,“而且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。”

    公主非常害怕,但狼兄弟遵守了他们的诺言。她被安全地交付给了她的父亲,也就是国王。“我一定要报答你们。”国王十分感激,对狼兄弟们说道。

   “告诉我,”他问Vikt,最年长的狼,“你最渴望的是什么?”。

  “我渴望金色和黄宝石,”Vikt说,“它们色彩明亮,给我的心带来了温暖。”

    于是国王创造了太阳。“太阳将会带来温暖,它比我所能提供的任何黄金都来的更加耀眼,”他说,“但每隔十二小时,太阳必须休息一会儿才能再次升起。”

     Vikt向国王道谢然后离开了。接下来,国王又问Bene他最渴望的是什么。

  “我渴望银色和钻石,”Bene回答,“它们很漂亮,那种清冷的感觉总是能抚慰我的内心。”

  于是国王创造了星星。“星星比我所能提供的任何钻石都来的更加美丽。”他说。“但白天它们会褪色, 因为太阳削减了它们的魅力。”。

    Bene很高兴,向国王道谢后跟随着Vikt回家了。然后国王看向了Cygnus。“你想要什么,最年幼的狼?你的心渴望着什么可爱的小东西?”

  但Cygnus摇了摇他的脑袋。“我不需要珍宝,也不要什么可爱的小玩意儿,”他说,“我只希望有一个伴侣,因为我的哥哥们很少跟我说话,我成长得很孤独。”

  “很好,”国王说,“根据你的情况,你的伴侣必须和你的慷慨与同情相匹配。狐狸不会适合你,它太狡猾与邪恶。牛不会适合你,它太变化莫测。熊不会适合你,它脾气太差。因此,我决定授予你来自我女儿,公主的陪伴。”

  “但她是一个人类,”Cynus说,“她不会希望成为一头狼的伴侣。”

  “啊,”国王说,“你是对的,所以你将成为一个人类。”他拍了一下手掌,Cygnus马上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。“注意,每隔二十九天,你会恢复到狼的形态。但在这期间我会给你一个同伴,所以你以免你觉得太孤独。”接着他又创造了月亮,用来陪伴狼形的Cygnus。

  在这之后,狼兄弟幸福地生活着。Cygnus拥有了公主和月亮,Vikt拥有了太阳,Bene拥有了星星。而Cygnus拥有的是世界上公认的最美丽的两件事物。

  

     哈利轻柔地放下了信。

     “所以,你的问题是什么?”

  “其实不算一个真正的问题,”斯科皮坦白,“我只是想写些东西给他。所有麻烦都只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满月。我曾经告诉他我讨厌自己是一个狼人,每个人都认为我们是一种可怕的生物,”他犹豫着说,“爸爸在我还是一个孩子时给我讲过这个故事,但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讲过它了。”

 “我想他认为这个故事可以减轻你的烦恼,”哈利说,“他正在尽他所能地告诉你,你得到了一个礼物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不会得到公主。”斯科皮怀疑地说。

    “不,他的意思是,你已经有了——你已经有了泰迪和利奥,你还有一个月亮。”哈利说。

    “呃,好吧,我能勉强理解泰迪和利奥,”斯科皮说,“但月亮是怎么回事?它有什么好的?”

   “唔...”哈利挣扎着组织语言,“你不应把它看作罪魁祸首,而应发现它的陪伴,是它在你与世隔绝时与你一起承受孤独,又在你保持人形时随你月盈月缺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这是斯科皮在收好他的教科书之前说的唯一一句话。

 “你不想写一封回信吗?”哈利问。

  “不。我要自己再思考思考。”

  斯科皮从不思考任何事。哈利抬起一根眉毛,但在斯科皮安静离开之前,他没有说一句话。他捡起他的羽毛笔,继续他的书写:

  ……顺便提一句,你儿子刚刚打断了我的书写(一如既往地粗鲁,但我会原谅他,因为他提供了更有趣的新闻……)。他刚才向我展示了一则特别有趣的童话,不是别人,正是你执笔的。然后他问我是什么意思。请别再寄来这样的故事了,因为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你的谜语……

  虽然哈利没有问,但他觉得德拉科是写给两个人。

 

    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一章  一场意外

    哈利拿着德拉科的信,皱着眉头又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...我接到了来自佩内洛•克里瓦特的无数封吼叫信,它们已经在我的餐桌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灼痕。甚至连麦格都向我寄来慰问信,问我“家里一切都还好吗”。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开始淘气了。仅仅上个星期,他就被抓到打架(在三个不同的场合),被魁地奇球队踢出去(看来他没有很好地领会“非身体接触性运动”的含义),而且麦格提醒我他已经两门课(两门!)不及格了,这真是一个新纪录!还别提他把弗洛伯毛虫放到克里瓦特的办公桌上的事,把一个学生的羽毛笔烧起来的事,因为争夺地盘引发愚蠢的打架,最后被禁止进入四方院子的事——我感觉他失去了控制...又一个德姆斯特朗事件要发生了。拜托你,哈利,请你就跟他谈谈,告诉他不要毁了自己的未来.......”

    “这是真的吗?”哈利质问斯科皮,斯科皮眼神空洞地盯着他。“我知道你上周那起小小的魁地奇事故,但是所有的这些打架,还有抢夺地盘的事呢?真是荒唐!还有两门课挂科,这又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“麦格教授又在说我坏话?”斯科皮问道,努力地去瞥那封信。哈利把它折起来收好。

    “没有,只是一些可靠的消息来源。你看,我真的很关心这一切。你是生病了还是分心了还是单纯在偷懒?”

    “呃,先生,我很无聊!”斯科皮抗议,“我只是想让课堂变得更有趣一点。还有家庭作业,先生,简直无聊死了,还不如去打魁地奇——”

    “可惜你已经不在球队了,”哈利静静地说道,斯科皮陷入了沉寂。“听着,我能做什么来帮到你?有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斯科皮回答。“我只是觉得无聊,就是这样。作业花费太多时间,教授们絮絮叨叨,所有这些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会给你安排补习,”哈利叹气,“你挂了哪两科?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在补习了,先生,我不想再做麻烦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斯科皮,这是件严肃的事。你真的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你的人生。当你长大以后,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,一个流浪汉?”

     “斯科皮!”哈利疲倦地喊道,“你必须要有点目标!”

     “我真的不知道。跟动物有关的工作吧,也许。那种很大很危险的动物。”

     “好吧,”哈利欣慰地说,打开第三个抽屉。当他拿出斯科皮的学生记录时,他感到有点内疚。每一个院长都有学生记录,用来整理每一个学生的进步,但哈利没有时间去翻看,并没有发现斯科皮的成绩有所下降。他仔细翻看着这张纸,审视斯科皮的学术成绩。

 

魔药:A

魔咒:P

变形术:P

魔法史:T

黑魔法防御术:A

草药:O

保护神奇生物:A

   

  “好吧,”哈利谨慎地说,“至少你通过了保护神奇生物,所以你还是有所进步,但你在草药方面似乎创造了历史性的好成绩。是对它感兴趣吗?”

  “我喜欢植物,”斯科皮说,“它们不会挑起争斗。”

  “呃...Alright...无论如何,如果你想从事和神奇生物有关的工作,你必须开始认真生活。不然十年后,你会因为当初没有得高分而想踢死自己,被迫陷入一份自己讨厌的差事。”

  “....好吧。”斯科皮说。

  “...向我保证你会努力学习,好吗?”

  “呃。”

   哈利把斯科皮遣走,叹气。他产生了一种对不起德拉科的负罪感。

 

    三月二十三号。一个星期三。春天在空气里弥漫,明媚的晴好来得猝不及防。学生们懒洋洋地期盼着午餐,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窗外的绿草蓝天。不幸这是一堂理论课,只能让他们比平时更加昏昏欲睡。 当看见利奥把课本当枕头用时,哈利简直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。

   “好吧,多布森,你能告诉我仇敌镜(Foe-Glass,一面类似镜子的东西,一些朦胧的影子在框架中游走,如果能清楚地看见镜中人物的眼白,表示镜中人有不良的企图)有什么作用吗?请不要偷看你的课本...”

    教室里突然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。斯科皮走了进来,他那满是墨水点的书包敞开着,各种乱七八糟的书、羊皮纸和羽毛笔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Ah,马尔福,找个位子坐下,”哈利说,在斯科皮出现的同时就注意到了他。“我们正在讨论仇敌镜,一个很有用的小玩意儿,特别是对我们之中那些生性多疑的人来说。”哈利把盖住仇敌镜的布掀开,那些热爱学习的学生们扭动起来,充满兴趣地盯着这个神奇的物件。“正如你们所见,在玻璃里会有一些阴影,”哈利指着镜子,“它取决于是谁在看,每一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。你们应该看到黑色的轮廓,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发现了镜中人的眼白,我想你最好赶快掏出自己的魔杖。”

    整个班级都对着附近的人挑起了眉毛;一些多疑的学生倾身向前挤去,瞪着大大的眼睛,努力在镜中分辨阴影。

    “好的,”哈利说,“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,在什么时候、什么情形下,需要用到便携式仇敌镜?”

    “傲罗?”多布森聪明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完全正确。五分。”

    “一些在高危险地区工作或生活的人,像阿兹卡班或者魔法法律执行司...”一个女孩突然插道。

    “非常棒,安伦森。同样五分。魔法法律执行司,说得很对。举个例子,当你身处危险的环境之中,预知自己有没有可能被背后伏击无疑是很有用处的。这也是窥镜会发展为便携式的原因——特别是当你们发现自己队伍里潜藏着双重间谍的时候。但我不完全赞同这些用法。这种东西对特定领域的特定职业很有帮助,但对需要日常应用的普通巫师们来说又如何呢?”哈利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,眼角余光瞟到了门口一个移动的身影。德拉科·马尔福站在那儿,凝视着他。

    哈利快速扫了一眼斯科皮,看见那男孩正勤奋地埋着头,快速写着什么。利奥和泰迪坐在他左边,像往常一样交换互相的笔记,一副看上去很忙的样子。没有人对着斯科皮幸灾乐祸地笑,或者用手肘开玩笑似地轻推。一切好像一如往常,只是哈利从未见过斯科皮如此学霸。

    他回头瞟向门口,然后,意外地,发现麦格也在那里,和德拉科并肩站着,并向他不断地耳语。她打算走进教室,但德拉科摇了摇头。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快步走了进来,抓住了哈利的视线。他意识到他们想要的是斯科皮,但由于某些原因要秘密地进行。

    “Alright,”他在班上发话,“我们结成一对一对的形式来讨论使用仇敌镜、窥镜、秘密传感器的原因,好吗?在课堂结束的时候,我希望看到你们的讨论结果展示。现在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去图书馆拿一些等会要用到的书.....”

    “哦,先生,我,先生!”利奥飞速地举起手,与此同时,多布森也举起了一只像箭一样直的胳臂。哈利忽略了他们。

    “马尔福,我能信任你去帮我做这件事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先生。”斯科皮站起来,不敢对上哈利的眼睛,走向了门口。当他看到麦格在门口等他时,他摆了一个哭脸,像闪电一样飞速转过身来对着哈利。但麦格比他更快;她抓住斯科皮的胳臂,把他拖走了。

    “斯科皮!”利奥带着哭腔喊道,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羽毛笔掉的到处都是。“Hey!你在干嘛!”他对着麦格吼叫,后者果断无视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告诉过你了,你不需要再回到课堂,”她严厉地说道,“现在去你的宿舍。”说着,她把一只手按在斯科皮的肩膀上,给他指明方向。

    “他的宿舍?”泰迪茫然地重复。“发生什么了?”他问哈利,而哈利同样陷入迷茫。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利奥开始飞速向这个已经没有人的门廊跑去,但是哈利在他经过时马上抓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曼西尼,坐下。你不能帮到任何忙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先生——”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哈利等了一会儿才放开利奥,一直盯着他回到座位。班上学生用苍白的神色望着他,他知道课堂已经进行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下课,”他叹气,“快去享受今天的美好的阳光。”

 



哈利冲向校门,但一到户外,他又马上幻影移形去了霍格莫德。他的猜测是对的:德拉科没有幻影移形或者用门钥匙去霍格沃茨,而是开车去的。亮蓝色的奥迪停在火车站外等待,当德拉科强迫斯科皮进车的时候,斯科皮在嘶吼,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乱发脾气。

“我他妈的不要离开!你——不——能——强——迫——我!”斯科皮尖叫,每说一个字就踢他父亲一下,“They—are—fucking—lying—”

“你还好吗?”哈利温柔地问道,斯科皮停下来做深呼吸。

“不,我他妈很不好!”

“我是问你爸爸。”

 德拉科看了哈利一眼,斯科皮又开始他的挣扎。

“退学,”他轻声说,粗暴地把斯科皮按在前座上,“呯”地一声甩上车门。斯科皮突然停止了喊叫,安静地坐在位子上,狠狠瞪着前方。

“退学?!”哈利不敢置信。“退学?——但是——他不该被——”

“Well,事实就是如此。”

“但——他以后要去哪里?”哈利问道,依旧停留在震惊中,“他以后要干什么?”

德拉科没有回答他,径直走向驾驶座,摔上车门。

哈利看着他开车走远。

他静静立在那里,独自一人,在火车站台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二章  波澜起伏

哈利挣扎着继续他的三年级黑魔法防御课。一些斯科皮的学霸同学沾沾自喜,但是班级里的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沉默。甚至连多布森都看上去脸色苍白。再也没有那些兴奋的交头接耳与咯咯的笑声了。

他们坐着,安静并警惕,好像在等待什么。

一个解释。

梅林知道他们值得,但是哈利不能给他们。他看着利奥安静地靠着斯科皮的座位,泰迪坐在利奥的旁边。他们俩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学霸们无比满意的表情所影响。

“今天我们将讨论黑暗探测器,”哈利说,他的心脏重重地沉下去。大家都望着他,没有一丝笑容。

 课堂推进得很慢。哈利从未想过他会如此想念斯科皮永不疲倦的打断。想念他的笑话,他的小把戏,他那小聪明式的回嘴。

但哈利的确在想念。

他的班级看上去也是这样,想念的程度和之前抱怨的程度简直一样多。

在课堂的最后,泰迪快步走向讲台。

“嘿,哈利,”他轻轻说,“有斯科皮的消息吗?”

“没有。”哈利回答。

“马尔福先生,他告诉你了什么事吗?”利奥插嘴道,紧贴泰迪站着。

“No.Nothing.”

“他肯定告诉你了些什么!”泰迪大声道,“他肯定给你写了信!”

“没有,”哈利说。

这个答案伤了他的心,就像它让泰迪伤了心一样。

已经一个星期了,德拉科没有寄来任何消息。没有信,一条短笺都没有,好像德拉科在这个星球已经消失。

 

复活节假期。

他有52篇论文要翻阅。

34份试卷要批改。

他要检查宿舍管理条例。他要打扫格兰芬多的休息室,要清理公告栏。他要确认假期在学校留守的学生名单。

但是他回家了。

 

 泰迪起初拒绝在复活节假期回家。

“只有一个星期的假,我还有三篇论文要写,”他说。但是在哈利准备离开的一小时前,他出现在哈利的办公室,眼神闪闪躲躲。

“你要回郁金香山,是吗?”他问哈利。

“当然。”

“So,如果我也在那里,我还是去看看斯科皮吧...”

“行啊。”

 “棒极了。不过...除非利奥也很想去看斯科皮....”

哈利什么也没说,高度怀疑泰迪的动机。

 “所以我已经通知了他,他很高兴接下来的几天和我们待在一起...”泰迪继续道,小心而又充满希望地检查哈利的表情。

  “好吧,”哈利叹息,“只要他的父母同意,而且不能待太久了。”

  “太棒了!谢谢!”泰迪兴奋地说道,“坐火车回去?”

  “是的。准备好半个小时后离开,”哈利命令道,知道泰迪会至少花一个小时。

 他确实花了一个小时。

 

 

   斯科皮去开门。当他看到泰迪和利奥时,他咧出一个极大的微笑,几乎在下一秒他们就开始激动地互相捶着对方,大笑着聊天,撞倒了门口的衣帽架。

  “波特教授让我一起来了,”利奥说,斯科皮感激地看着哈利。

  “非常感谢,先生,我就知道你不是像克里瓦特一样的混蛋。”他说,做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极高的评价。

  “呃,没事,”哈利说,“我希望我们没有突然打扰。我本来打算先打个电话,但是泰迪和利奥想来个惊喜。”

  “Nah,no fucking problem sir,该死的真是个大惊喜,”斯科皮微笑着说。他身后的利奥,明显兴奋过头了,用衣帽架打中了斯科皮的脑袋。

   在哈利成功让那群男孩们安静下来、把衣帽架归还原位、修复水果盏、捡回散落一地的橘子之后,他询问德拉科是否在家。

  “在楼上休息,我想,”斯科皮说,他的笑容消褪了,“自从我回来以后他就病的不轻。”

   “噢。Well,我不该打扰到他。我想我们还是改天再来——”

   “他不介意的,”斯科皮反对道,“我打赌他肯定愿意见你,先生,你应该上楼去打声招呼。”

   “不了,我想我还是——”

   “哦,快上楼,你们俩应该要凑一起,”泰迪加入斯科皮的阵营,他们故意眨着睁大的眼睛装可爱,哈利只能放弃,走上楼梯。

哈利在楼梯平台上停了一会儿,皱着眉头,听见大提琴奏起深沉的暗流。他走过去,在书房的门外久久站立,盯着那脆弱而又简单的银色门锁。他把手覆在门把上,感受着手掌之下那光滑的冷意,轻柔地将它转开,进门,再将身后的门轻轻带上。

德拉科坐在窗边,金色的黄昏暮光洒在他身上。窗外,树叶随风起舞,闪闪烁烁的阴影覆盖着德拉科的脸庞。然而他没有被打扰,仍然凝视着乐谱。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舞蹈,轻柔而又精确。哈利看着德拉科,看着他的眼神前后摇荡起伏,品读音乐的模样好像在品读一本书。

哈利没有移动,德拉科没有停下。

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德拉科完成最后一个乐章。仔细检查了他的琴弓之后,他从乐谱架上捏起一块小小的正方形松香,轻柔地从琴弦上端一路抹向末端。扬起的微尘在光明与阴影的交错中被点亮,如白玫瑰般翩翩起舞。    

他坐下,手臂抬起,又开始奏起相同的曲目。哈利并不介意,因为他之前漏听了最开始的部分,而事实证明它同样美丽悠长。德拉科非常、非常地耐心,慢慢地享受自己的时光,从不快步跑进那更高昂、更激越的部分。他细细品味着每一个音符,好像它们是一道美味的甜点,或是夏日美好的阳光。

当他完成第二遍的演奏时,他终于缓缓放下琴弓,把它收好,轻柔地将大提琴放入盒中,然后转向哈利。

“我想斯科皮肯定非常吵闹。”他说。

“利奥和泰迪在那里,”哈利回答,耸耸肩,“我本想先通知你们,但男孩们坚持要给斯科皮一个惊喜。我去把他们集合起来。”

“就让他们待那儿吧,”德拉科说。树叶的光辉与阴影在他脸上跳舞,哈利读不出他的表情。

“很抱歉打扰了你。”

德拉科的嘴唇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。“没关系。我几乎没有发现你。”

这是真的,哈利想。德拉科神色专注,但被一种深度的忧虑笼罩着,哈利可以确信他正迷失于自己的思绪,陷入了现实之外的另一个世界。

“斯科皮怎么样?”

德拉科耸肩,在椅子上坐下,他的眼神无力地下垂。

“难以想象。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。我不想再把他送到其他的海外学校了,我也没有时间和经验去自己教他。”

“退学,”哈利轻声说,感受到黄昏的日光温暖了他的脸颊。

“被两个学校。”

他们沉默了一会儿,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哈利检索着自己的记忆,努力想搞明白斯科皮是为什么被退学。他真的不想去问德拉科,感觉这个问题太冷酷无情。

“告诉我一些什么,”德拉科说,“你抚养了泰迪,不是吗?”

哈利耸肩。“在他祖母的帮助下,是的,我想。我教育他如何系鞋带,如何骑单车——还有扫帚——如何游泳。”

“教了他规矩吗?”

“是的。他在学会吃甜点之前就学会了吃蔬菜。不要把手肘放在餐桌上,打断别人谈话前要先道歉,吃完饭后自己洗碗。永远记得要说’请’和’谢谢’。不要插队,注意自己的语言,有礼貌地回应他人。”

“你做得很好,”德拉科轻声说,“你真的要为他感到骄傲。”他抬起他的头,凝视着哈利。“你能同样对我说这样的话吗?”

哈利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。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德拉科捕捉到了它。

他偏过头,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。随着黄昏过渡到夜晚,那层阴影也生长得更加浓重。

哈利默默地离开。

德拉科不再给哈利写信了,但哈利坚持寄信过去。德拉科攥着最近的一封,凝视着它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

从前有一个富裕的王国,王国里住着王子和他的母亲,王后。王子和一个年轻的女孩艾瑞尔订婚了,但拖了很久都没有正式结婚。女孩很伤心,因为她孤独一人待在陌生的国度,而且王后不喜欢她。

在一个美丽的春日,蓝色的小鸟亲吻着女孩的脸颊,艾瑞尔问王后要一条婚礼穿的裙子。

“一条裙子?”王后问道,“一条裙子?但是为什么,亲爱的,你会想要一条裙子?”

“为了让我的美丽能与您的儿子相配。”

“但你即使穿着破布也很美,”王后说,然后她剪烂了艾瑞尔的所有裙子。

一个月后,艾瑞尔来向王后要一枚金戒指。

“一枚戒指?”王后问道,“一枚戒指?但是为什么,亲爱的,你会想要一枚戒指?”

“为了让我的身份能与您的儿子相配。”

“但你不需要这种愚蠢的小饰品来显示你属于他,”王后说,然后她卷走了艾瑞尔的所有珠宝。

在艾瑞尔开口要一个同伴前,她又等了一个月。

“一个同伴,但是为什么,亲爱的,你会想要一个同伴?”

“为了抚平我心中的伤痛。”

“当你在婚礼中牵起我儿子的手,你不会再心痛,”王后说,然后她命令宫殿里的其他人不要和艾瑞尔说一句话、抛一个眼神。

艾瑞尔回去了,这次她离开了她的房间,离开了宫殿,离开了这座黄金之城。她走过农田,走过牧场,走过河流,走过高山,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。

在一个美丽的夏日,云朵唱着永远也停不下来的歌,王子把他所有华丽的服饰都给了他母亲。

“我不要这些。”他说。

“但我的儿子应该穿最好的衣服,”王后说。

 王子一个月以后又来了,把自己的婚礼戒指给了她。

“我不要这个。”他说。

“但你必须要结婚,”王后说。

 一个月后,王子要求他的仆人和卫士都离开他。

“但你必须要保证自己随时享受服务,”王后说。

王子回去了,这次他离开了他的房间,离开了宫殿,离开了这座黄金之城。他走过农田,走过牧场,走过河流,走过高山。他攀爬最高的山峰,眺望世界的尽头,决心去那里寻找艾瑞尔。

同时,在那座黄金之城,在王后因为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而哭喊时,宫殿坍塌成一片废墟。

 

德拉科轻柔地把那封信放下,转头凝视着窗外。阳光在树叶间闪动,投影在地上跳着舞。

第二十三章  情势急转

夏天。

学生们靠着河堤打瞌睡,绿树在微风中摇晃起舞,蔚蓝的天空清朗无云。蛛丝树上心形的叶子在地上被风卷起,在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头顶漂浮,在恋人们红通通的脸蛋旁舞动。

他们的未来就在眼前摆着。

哈利看着一个年轻人弯腰捡起一片心形树叶,用手指缠绕旋转。他笑了,回头看向桌上躺着的信,捡起羽毛笔完成最后的几个字。

 

再一次对您的信任表达感谢,感谢您给我机会教导这么多聪明的小巫师。我希望我的教学对他们汲取知识有所帮助,让他们享受到了安全合理的教育;但是,做两年黑魔法防御术教师,正如你所知,有点太多了。我打破了传统(指黑魔法防御术的一年诅咒),我表示抱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真诚的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哈利·波特

P.S:信中另附了一小瓶干净,无色,无味的液体。想想您在哪里会需要到它;我没有什么可说的,除了尤金·多布森,那个三年级的赫奇帕奇,在几个星期前讨论过购买烟火魔咒的计划。

 

签过名字后,他把信折起来,让它滑入一个信封,写上麦格教授的收信人姓名,把它轻放在已经空空如也的桌子上,然后走出办公室。

在他走过游廊时,学生们纷纷转过头向他微笑。

“回家真早啊,教授?”

“急着走吗,呃,先生?”

“暑假快乐!”

“再见,先生!”

他大笑着跟他们说再见,对着那些他已经很熟悉的面庞,在他离开教学楼、在霍格沃茨大门消失之前。

 

麦格读着这封信

 

尊敬的马尔福先生,

我在此通知您,您的儿子,斯科皮·马尔福,被错误指控伤害了克里瓦特教授,随后在2010年3月23日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不公平地退学。

幸运地是,退学决定已被正式撤销,对这起事故负责的学生已受到惩罚。我对这次错误的判决所引起的不便与创伤表示真挚的抱歉,并且邀请斯科皮来霍格沃茨继续他的学业。他在这一年里已经拿到平均学分;如果您需要任何关于斯科皮学业的更多信息,请毫不犹豫地寄信给我。

问好,

M·麦格教授,校长

 

哈利放下信。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,”德拉科说,“你继续,告诉我你没有参与这件事。”

“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一些消息,产生怀疑,告诉麦格,”哈利耸肩,“我可没有操纵一切。”

德拉科只是微笑。

他们默契的沉寂被某人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声音打断了,德拉科叹气。

“暑假的第一天,他们已经震垮了这栋房子,”他拉开书房的门,消失在门后。过了一会儿,哈利听见一阵怒吼,他不禁咧开笑容。

“...不要试图告诉我‘把你的自行车骑下楼梯’是泰迪的主意!还有,斯科皮,现在你去给我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!如果五秒之后自行车没有移到室外,有你好看!”

斯科皮咕哝着什么,推着自行车出门了。泰迪站在一旁,看上去很焦虑。

“还有不要把它到在车库里,今天是满月!”

“我不会咀嚼自己的自行车,”斯科皮抗议道,但还是把它停在了花园里。德拉科叹气,看见哈利站在楼梯下。

“他依然自欺欺人地认为可以在狼人的形态下控制住自己。茶?”

“当然,”哈利说,漫步进厨房,刚好撞到泰迪,“去帮帮斯科皮。我不在意这是不是你的鬼点子,你要有点责任感,在斯科皮这么做之前应该说服他。”

“好的,下次你去说服他,”泰迪回嘴道,“真是好点子。来吃块饼干。不是最后那块姜饼,那是我的。”

泰迪打个饱嗝,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;德拉科摇摇头,打开他的茶盒。哈利看着德拉科的手指,它们的移动轨迹对他而言是如此的熟悉。

“我喜欢那个故事。”

哈利什么也没说,看着德拉科的手称着一把烘干的茶叶,他的动作是那样快速而又准确。

“我给斯科皮读了那个故事,他也很喜欢。”他细长的手指覆上了茶匙,苍白的颜色与茶匙的银光相映。哈利盯着茶匙下面德拉科的大拇指,它已经变得粗糙,太多的家务让它不复往昔的娇生惯养。

“星期五你打算干什么?”他问德拉科,德拉科瞥了他一眼,看上去吓了一跳。

“星期五?我看看...今天星期几...星期三...星期五我要去伦敦录音,不过下午应该可以回来。”

“你给谁录音?”

德拉科耸肩。“我也没头绪。有一些乐队在他们的歌里经常要用到四重奏、大提琴独奏甚至交响乐,不过很多音乐家只是来过一次。我从来记不住他们的名字。”

他把茶递给哈利,哈利用茶匙轻轻搅拌,端详着茶匙顶端的磨损。

“你还好吗?”德拉科问道,瞥了他一眼,哈利摇摇头,好像他正在努力从自己的梦境中惊醒。

“是的,我很好。对不起,我只是有一点点分神。”哈利对上德拉科的眼睛,然后轻轻地瞟向其他的物体。“斯科皮说你病了。”

“我有一点偏头痛,”德拉科说,“只是压力太大,没什么大不了了的。”

“很难想象你焦躁的样子,”哈利评论道。他想象不出德拉科失去控制或者大喊大叫。他永远不会尖锐地说话(虽然他以前是这样的),也不会不经大脑地行动。他做任何事都会有一个理由,一个目的。

他抬起头,然后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在向德拉科微笑。德拉科抬眼望着他,一边搅拌自己的茶。

“什么事?”他疑惑地问。

“哦,没什么,”哈利说,德拉科笑着摇摇头。

“有时候我觉得你疯了。”

“不过你得承认,你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感觉。”

“Yes,”德拉科说,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茶杯,凝视着窗外,斯科皮和泰迪正在爬着苹果树,“YES, I DO.”

 

 

“该死的,斯科皮,坐好了,不然我就石化你。”

“你不会的,先生!”

“哦我就是会。”哈利推推镜框,给了斯科皮一记眼刀,“现在坐好,然后——斯科皮!不要把自己的脸蛋扯成那样!”

“咖啡?”赫敏插道。

“不用了,我还好。谢谢你借我照片,赫敏。”

“不用谢,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没有什么进展。”

“的确。斯科皮!”

斯科皮愧疚地松开衣帽架,泰迪摸摸自己被打到的后脑勺,看上去很生气。

“也许你只是需要把他们放出去溜达一下,”赫敏说着,一边急忙去拯救自己的衣帽架,“去接触一下大自然,不要总闷在家里。”

“啊,也许。”哈利看上去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
“好吧。”

“去外面,那些光线更自然的地方。”

“Okay.”

“无论如何,自然总是很美的。”

哈利无言地把照相机递给赫敏,然后游荡着走了。

“哦不,我才不会帮你做这件事!”赫敏在他身后叫道,但他已经走远了,赫敏只能叹气。

哈利和罗恩游荡着走出门,看见赫敏把孩子们赶出来,指挥他们绕圈玩耍,你追我赶。

“我应该帮她的。”哈利说,但罗恩挥挥手。

“啊,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”

哈利大笑,和罗恩的黄油啤酒碰了碰杯。

 

 

“生日快乐!”

德拉科吃惊地望着斯科皮。他刚刚录完音,小心安置好自己的宝贝大提琴,做了晚饭,看了《实习医生格蕾》;然后斯科皮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,捧着一个插着绿色蜡烛的蛋糕。

“我自己做的,”斯科皮骄傲地说道,“快吹灭这根蜡烛。对啦,这是你的礼物。”他郑重地拿出一个包裹,“来嘛,打开它,让我看看这是什么!”

德拉科只是盯着他,斯科皮开始有点心慌。

“呃,这是你的生日,对吗?如果不是的话——”

“是,”德拉科安静地说,“是的,是我的生日。我自己都忘记了。”  

他已经学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很多年了。

当然,斯科皮的生日总是会被各种聚会、歌声、朋友、蛋糕、礼物所包围,所纪念。但德拉科的生日不是这样。

“哦,真棒,”斯科皮舒了一口气,“来吧,快点打开!”

德拉科犹豫而小心地撕开银色纸的包装,包装的边缘下,露出一个美丽的相框——黑色,而且简单。绝对的德拉科风格。但是他明显对相框里面更感兴趣:整个相框被分成九小块,每个小块里都有一张斯科皮小小的照片。会移动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照片。

“魔法照片,”德拉科低语道,凝视着这些照片。这里,泰迪和斯科皮在玩板球;那里,哈利站在树下,激动地跟泰迪和斯科皮在讲着什么。

“噢,我以为波特会给你一些更有趣的礼物,”斯科皮说,“像是火弩箭4000或者其他的...”

“它好极了,”德拉科咕哝着。

“你现在要不要去尝尝你的蛋糕?”

“切一块给我,”德拉科大笑,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,“谢谢你,斯科皮。”

“不用谢,”斯科皮回复。哈利之前就已经把他拉到一边,警告他要在德拉科生日的时候表现好一点。“你也许在剩下的364天里都很调皮,但唯独今天不行。”他如是说。

斯科皮做到了;他摆好了桌椅,他为晚餐削了土豆皮,他自己上楼玩耍,让德拉科一个人安静地观看他最喜欢的节目。他清理了走廊,这样不会有人在经过时再被绊倒。

德拉科抬头望向他,微笑了。那是一个浅浅的、美丽的笑容,斯科皮想,他从未见过自己父亲有那么快乐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二十二章  魔法,婚礼与端倪

“松香飞来。松香飞来。松香飞来!”

“你握魔杖的方式不对。”

德拉科转头看他。哈利斜靠着门框,没有微笑也没有皱眉。他只是看上去陷入了沉思,声音充满着平静。他缓缓放下交叉抱胸的双臂,穿过房间,走向德拉科。他就站在德拉科的身后,他的呼吸轻扫着德拉科的后颈。

“你需要根据魔杖的移动来调整你把握它的方式。”哈利把自己的手掌伸过去,环握住德拉科的手,稍微抬高了魔杖的位置,轻柔地调整着德拉科的指位。“松香飞来,”他说,他的手和德拉科的手一起移动,松香朝他们飞来;哈利抬起他的另一条手臂,从德拉科的身边轻轻抓住了它。

“就像这样。”他说,后退着离开了德拉科。

然而德拉科放下了手臂,魔杖从他的手中掉落。

“我觉得我这样很蠢。”

哈利看着他,一脸惊讶。

“练习三年级的技巧。斯科皮都可以做到,而我不能。”

“你已经十三年没有碰过魔法了,德拉科。不要对自己太苛刻。你知道你的技巧只是有一点——呃,小小的生锈。想想你十三年不碰大提琴会是什么样。”

德拉科叹气,重新抬起他的胳臂,集中精力瞪着他的音乐架。哈利望着德拉科的脸庞,看着他脸上的肌肉因为专注而紧绷,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,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调整位置。

“我觉得手感不好。我又握错了魔杖,是吗?”

哈利微笑着走过去,这次他站在德拉科的面前,摆好了德拉科手指的位置,把他握魔杖的手推得更远一些。他快步走回去,德拉科重新举起了魔杖。

“铅笔飞来。”

铅笔缓慢而又痛苦地移动着。它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到达了德拉科的身边,德拉科叹着气抓住了它,又开始调整起自己的指位。

“哈利,你能再来帮帮我吗?我——”

“事实上,我刚刚想起我答应了要,呃,和金妮见面,”哈利快速地说,“不好意思,我必须要走了。”他大步迈向门口,打开门,再次把它关上,留下德拉科一个人疑惑又失望地站着。

他孤独地站在他那阳光环绕的书房里,光与影在他的脸颊上追逐,想要钻进他的内心一探究竟。悲伤,盈满他心间的,或许正是这种感情。

 

 

哈利的手仍旧在颤抖,直到家都是这样。发生什么了?站在书房里,他感受到的那一切...洒在德拉科背上的温暖阳光、摩擦着他脚底的柔顺地毯、让人心安的寂静、在德拉科指尖舞蹈的阴影、被阳光照耀的那缕铂金色头发,他甚至能闻到德拉科身上沐浴露的清香...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,他的呼吸凝滞,他的手在颤抖。

出什么问题了?或许那一瞬间他有点幽闭恐惧症,还有呼吸问题,就像那样。

他叹气,等待他的手停止颤抖后,马上倒了一杯咖啡,然后联系金妮。他还是去努力拯救一下他们的友谊吧。

 

 

“你和金妮的会面怎么样?”

“什么?哦,很好。事实上,我们谈了很久,然后...呃,订婚宴就在下周。”

“噢。”德拉科努力想往哈利的咖啡里加一勺糖,但他的手滑了一下,糖撒得到处都是。德拉科试图清扫干净,最后又打翻了杯子,杯子从橱柜上掉落,重重摔在地板上。

“你还好吗?”哈利关心地问道,“来吧,让我来帮忙。”

“哈利,没事的,”

“恢复如初!”

“就让它这样吧,不要去——”

“清理一新!

“我说你他妈的不要去管它,好吗!”德拉科吼道,哈利停下了,盯着他,“就放在那里就好,波特,我不需要你的魔法给我修补任何东西,好吗?你自己把它们捡起来不也是小菜一碟吗!如果你就是热衷于魔法,go ahead!你走吧!”他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,美丽的中国瓷发出绝望的碎裂叫喊。德拉科伸手去够杯架上的另一个杯子,把它摔在地上,又去拿第三个——但是哈利突然上前,死死抓住他的手腕。

“德拉科,你怎么了?Please,calm down—”

“放开我,”德拉科厉声说。

“你现在很不理智,”哈利说,“拜托了,告诉我你怎么了。”

他们在那里面对面站了很久。德拉科的背抵着壁橱,低头盯着地板,坚决不向上看。哈利抓住他的两只手腕,试探地端详德拉科的脸色。

“我很抱歉,”德拉科说,强迫他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我的偏头痛又犯了,感觉很糟糕。”

“偏头痛?”哈利怀疑地说。

“是的。”

哈利叹气,松开德拉科的手腕。

“你想去参加订婚宴吗?”

“不谢谢,”德拉科怒气冲冲地回答。

“来吧,我真的需要一个同伴。我的意思是,你不要理解错了,我很高兴看到金妮和丹尼斯在一起,但是...”哈利的声音减弱了,看上去不太高兴,“我只是觉得会很尴尬。”

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金妮·韦斯莱和丹尼斯...?”

“丹尼斯·克里维。金妮·韦斯莱和丹尼斯·克里维。真是天生一对。”哈利开始大笑。

在一阵心跳过后,德拉科也加入了大笑。

 

 

 

“你想要我停止魔法练习吗?”

“哦,不。不要担心。我只是需要再适应一下。”

“我很抱歉,”哈利说,“我刚刚没有意识到你有点烦恼。”

“没关系。不过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“你从来不透露任何东西。你看上去总是很冷静, 不冲动。”哈利停顿了一下,“很高兴看到你也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
德拉科看着他,很惊讶。证明你也是一个普通人...这句话在他耳畔回响,他纳闷地想着,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。

他们在德拉科家的门廊前坐下,看着萤火虫飞舞旋转。德拉科点亮一根香茅油的蜡烛,蜡烛的光芒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,温柔地包裹着他们,抵挡住飞虫的侵袭。

哈利吸了一口气,觉得蜡烛的香味在抚慰着他的心灵。

“我的确透露了一些东西,”德拉科安静地说。

“如果你是在担心斯科皮,你可以现在就喊他回来,”哈利说,推断德拉科在想念斯科皮,这个小捣蛋鬼在哈利家几乎玩了一个星期。

然而德拉科笑了,摇了摇脑袋。

“这不是我要说的。”
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”哈利说,也微笑了。

“哦,你知道?请教导我,”德拉科说,嘴唇勾勒出一个轻浅的微笑,“我透露出什么了?”

“故事,”哈利严肃地说,“记忆。时间。思绪,想法,建议,旋律,真实。”他突然停下来,望着德拉科,“你还好吗?”

“我觉得我又开始偏头痛了。”德拉科咕哝道,他的眼睛合上了。

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?”哈利问,“水,镇痛药?”

“我楼上有可待因,”德拉科轻声说,他的脸色渐渐苍白,“在我的房间。床头柜上。”

“我给你拿,”哈利快速说道,没有思考为什么头痛会这么快地侵袭德拉科,“很快就回来。”他匆忙上楼,径直走向德拉科的房间,摸索着寻找电灯开关。

“好的,床头柜,”他瞥了一眼,发现药并不在柜子上。他又拉开抽屉,以为里面塞满着大多数抽屉里都会有的杂物。

然而,里面除了两块袍子碎片以外什么都没有。

最先闯进哈利心中的是,这两块袍子,很可爱——它们静静地躺在角落,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折叠。哈利捡起其中一块,轻轻地摊开它,马上发现了上面的斯莱特林纹章。

潘西扯下来的布片。

哈利皱着眉,伸手去拿另外一块。它掉到地上,摊开了,金色的线在灯光下闪亮着。

格兰芬多的纹章。

哈利仿佛回到了去年的那个时候。那是一个夏天,他抬头凝望着星空,躺在德拉科·马尔福的身边。握着德拉科的魔杖,魔杖被一块旧袍子的碎片包裹着。

他摇摇头,似乎是想要清除掉这段记忆,清除掉那些星星那个夏天那个德拉科·马尔福。

Allegra.

他想起那个镇定咒语。德拉科十三年以来的第一个咒语,是给哈利的镇静咒语。没有诅咒也没有黑魔法,只是一个从柔软嘴唇里吐出来的柔软单词。

他突然转身,快速把布片折好,放回原位,啪地一声把抽屉关上,似乎希望自己的记忆也被这样关上,永远待在黑暗而灰尘的角落。

他看见了可待因。它被碰倒在地上,哈利匆匆抓住它,然后下楼,倒一杯热水,回到门廊。德拉科把自己的脸埋在双臂之中,看上去昏昏欲睡;但听到哈利的脚步声后,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,小心翼翼的,好像任何移动都会伤害到他一样。

“你的可待因,”哈利说,帮他把药片挤出来,“还有水。”

德拉科没有说话,拿起药片,和着水吞了下去。

“你要进去吗?”

“不,”德拉科咕哝着,“你可以进去,如果你想。‘

哈利在他身边坐下来。“我会等你,德拉科。”

他们在星空下睡着了。

 

第二十三章哈利的歌

星光,白色,闪耀。他回忆起了昨晚,然后睁开眼,在哈利的绿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己。

他翻了个身,瞟了一眼时钟。十点一十五。

“看来可待因让你昏睡得很厉害。”

德拉科转了转脖子,瞥向床头柜,哈利正吃着一大袋麦丽素。

“我很担心你,”哈利说,“在纠结要不要喊你醒来。”

“我还好,”德拉科睡意朦胧地说,“为什么我还穿着昨天的衣服?”

“你在门廊睡着了,”哈利露齿一笑,“我把你抬到了床上。”

“你把我....抬到床上?”

“是的。没用魔法。”

德拉科看上去有点尴尬。“完全没印象....当时我失去了知觉。”

“的确,不过可待因就是那种东西。”哈利停顿了一下,又吃了一颗麦丽素。“斯科皮到处跑着问你在哪。我跟他说你喝醉了,和衣帽杆打了一架,然后大声嚷嚷要赶走你的前女友。”

德拉科无奈地笑着。

“好吧,”哈利说,“现在你看上去好多了。快点起床去吃早饭。他们做了一些小蛋糕,想让你尝尝。”

“哦,梅林,”德拉科说,“是粉色的吗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我就知道!让他们拿去喂猫。”

“可怜的小家伙,”哈利愤慨地说,德拉科大笑。然后哈利后退几步,微笑着把门轻轻关上了。

“嘿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吃完了我所有的麦丽素!”德拉科喊道,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。然后他笑了,摇了摇头,伸了伸懒腰,准备开始新的一天。

 

“波特教授平时总是在我们家里晃来晃去的。”

“所以?”德拉科问,他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。

“所以,为什么他今天没来?”斯科皮生着闷气,“泰迪和我都玩不了巫师棋了。”

“你讨厌巫师棋,因为哈利每次都打败你。”

“啊,但是他的确很棒,”斯科皮叹气,用脚尖踢着橱柜。

“好吧,他已经回家了,对此我无能为力。”

“我打赌,只要你打电话给他,他肯定会来。”斯科皮建议。

“我不能就这么贸然打过去,要求别人过来,”德拉科略含怒气地说,端详着一个小蛋糕,皱眉,“我已经告诉过你了,不要用意面酱来做蛋糕。”

“啊,你可以,你们是朋友,朋友间总是这么做,”斯科皮装作没听见德拉科对蛋糕的嘲讽。

“他只是离开了,给他一点平静吧,好吗?”德拉科厉声说。

“看,”斯科皮低声咕哝,“你不也很想他。他一走,你的脾气就变得超级暴躁。”

“斯科皮,我真的没有那个心情跟你谈这个话题。除了继续烦我之外,去找点别的事情做。去玩玩Snap(注:一种纸牌游戏),或者其他的。”

“我又不是五岁,”斯科皮低头生着闷气,但他的视线与德拉科对上时,他又马上把眼神移开了。德拉科叹气,转身面对那些怪味蛋糕,皱着眉头仔细审视它们。

斯科皮是对的。

他制止不了自己对哈利的想念,而那个男人才刚刚离开一个小时。

“What’s wrong with me?”德拉科大声说。

这个夜晚格外温暖,而德拉科难以入眠。他辗转反侧,努力在床单上寻找一处凉快的地方。他的手滑向枕头下面,享受着那阵凉意,直到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。那是一种更凉的触感,他慢慢用手掌包裹住它,感受着它的形状。

他突然坐起来,皱眉,开灯。

哈利的手机。

一个习惯,他想,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,以防第二天早上错过闹钟,或者为了接到重要的电话。

然而这些都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一个事实:哈利昨晚躺在他的身旁安然入睡。他或许起得很早,从床头拿走他的魔杖,他的钱包,他的钥匙,被单从他身上滑下,他离开温暖的床。他唯独忘了自己的手机,而它正安详地躺在德拉科的枕头底下。

他曲起手指,把手机攥得更紧,就这样抓着它入眠。他梦到了星星和月亮,冬天与夏天,还有童话里的狼兄弟。

 

 

 

言出即行,哈利径直开始工作起来。他紧紧抓着魔杖,口中喃喃有词,轻声念出一个又一个的咒语。在哈利布置魔法阵的整整一个小时里,德拉科无视了他,自顾自地躺在沙发上读书。雪花降落在了松枝上,哈利发现到。

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用魔杖划出一条直线。一根金色的线从魔杖顶端抽出,哈利满意地点点头,接着拉出第二根,第三根,直到这些金线足够用来搭起一个巨大的魔法框架。随着哈利的动作,框架向中心快速地收缩,在一瞬间的剧烈发光后,金线在爆炸中随风消逝。

“完成。”哈利说道。他大步走向德拉科的厨房,漫不经心地把信放到柜台上。“给你信。你想去测试一下魔法阵吗?”

德拉科耸耸肩,把书又翻了一页。哈利走过去,一把握住他的手。

“嘿——”德拉科叫到,但接下来的话语悉数被吞没在了幻影移形的爆裂声中。他们刚刚在大门外落下,马上又被遣回客厅。

“啊哈,”哈利说,“完美。”
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德拉科生气地说,“没有什么完美。”

哈利只是微笑,从客厅幻影移形。

 

 

 

你好教授,

我不知道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,他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了,泰迪和我一致认为肯定是因为你莫名其妙地不见了,毕竟你在爸爸身边的时候他看上去一直很开心。

不过泰迪又告诉我,平常你出门的时候都会告诉泰迪一声,所以我想你和爸爸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,看样子是你对他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,或者跟那个韦斯莱碧池旧爱重燃(这看上去更糟糕)。泰迪也说如果你跟她又纠缠在一起他会很不高兴。

无论如何请来我们家安慰一下爸爸,我跟泰迪赌了5加隆你们没有互相喜欢对方,但明显的是,如果你可以把爸爸的注意力从我这里转移到你身上的话,我也会很高兴…而且,我这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,整整5个金灿灿的加隆啊!我可是要放弃它们来换得爸爸的幸福。他肯定会高兴死的。

好吧反正这是我写过的最长的信(又一个巨大牺牲!)而且泰迪在一旁要挟我一定要写出上面那一句狗屎…我告诉他快滚蛋不过他的确帮我了不少,比如说书写(我又牺牲掉了很多I’s)。泰迪还说我不该咒骂这封正在写的信而是要骂我要写给的那个人。

再会,

斯科皮

PS 泰迪最近很烦恼,你知道为什么吗,先生?他!有!女!朋!友!了!啊哈,如果他不想要我告诉你这件事,他就不应该在一旁不停嘲笑我的书写——

 

德拉科皱眉,放下信。

他准备跟斯科皮好、好、谈、谈。

 

 

“我只是想尝试做一件好事嘛!”

“斯科皮,别去管它,好吗?你应该高兴你可以拿回那五加隆了,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“还有,停止对哈利的骚扰。”

 德拉科生气地站起来,转身面向罗恩和赫敏。

“谢谢你们让我使用你们的壁火。”他冷冷地说。

“不,不用谢,”赫敏有点焦虑地说道,“有什么其他我们可以帮忙的吗?你看上去有点…呃…”

“格兰杰,”德拉科简短地说,看上去在转移话题,“哈利对我的房子好像动了什么手脚。”

“不会吧?!”赫敏倒抽一口气,“天哪!他干了什么?”

“他告诉我他布置了一个反幻影移形的魔法阵,但它们不起作用,所以我想他肯定还做了什么其他事。”

“噢,”赫敏咬了咬嘴唇,“听上去不太妙。或许他只是在布阵的时候产生了一点差池。方便让我去看看吗?”

 

 

赫敏和罗恩站在德拉科的房子前,皱眉。

“很明显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,“赫敏说,“一种魔法屏障。好吧,你试试看幻影移形到房子里面,马尔福。”

德拉科消失,紧跟着的是一长段时间的寂静,赫敏焦虑地望向房子。下一秒,德拉科在她的身边重新出现。(这里是作者的bug吗?少爷这时候能自己幻影移形吗orz)

“我知道了,”赫敏说,“这里明显有某种类似联结的咒语…”

“我可以从里面观察一下这个阵法吗?”罗恩问,慵懒地伸了个腰。德拉科点点头,罗恩在一声很响的爆裂中消失,几乎在一秒后就又出现,看上去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
“半路上碰到了什么东西。毫无疑问是魔法屏障!梅林,我差点要分体…哈利·波特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
“真的?”赫敏问道,皱眉,“这真是奇怪——噢。“

“什么?”德拉科问道,他的心脏缩紧了。

“血契魔法,”赫敏深呼吸,“他设计了一个只允许你进去的魔法阵。这是一种非常复杂,非常困难的魔法。”

“他自己也可以幻影移形。”德拉科轻声说。赫敏咬了咬下唇。

“血契魔法,只允许你和他进入这个房子。我很抱歉,但是…呃…这真的太复杂了。要让更多的人通过屏障,血契魔法就更复杂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我去找找谁可以解决这个东西。我对这种类型的魔法实在不是很精通…”

“就这样吧。”德拉科轻轻地说。

“什么?”赫敏望向他,一脸困惑。

“就这样吧,”德拉科重复,“就让它们在这,就让他随意来往。”

 

以下有些地方翻译过来有点失味,所以放上原词~

 

“哈利·詹姆斯·波特!”

“啊嗷!”哈利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,弯腰躲掉一个飞扑过来的咒语,“什么鬼——”

“你最好现在马上去向他道歉,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——”

“sod?(注,英俚中对同性恋者的骂人话,鸡奸者)”

“不,比这个还要恶毒的词。”

“tosser(蠢货,废物,混蛋)怎么样?”

“别,用这个词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。”

“Git?(垃圾,饭桶)”

“——git!”赫敏最终决定道,“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,但是你最好立即马上去解除那个愚蠢的魔法——好吧,也不是那么愚蠢,这个魔法很迷人,但是——”

“你在失去他,赫敏,”罗恩指出。哈利最初惊讶的神情被迷惑所替代,现在则是一脸愤慨。

“失去他?拜托,我可不是这里唯一一个正在失去某人的家伙!”赫敏吼道,重新举起魔杖,哈利闪腰躲避掉另一个咒语,“你这个蠢货,我告诉你‘要去跟他谈谈、重新梳理一下你们关系’的建议就这样被你全部搞砸了!不要再做蠢事了,你这个无脑又自私的白痴!”

“蠢货?白痴?哇哦,兄弟,你真是把她逼疯了。”罗恩拍拍哈利,在沙发上伸懒腰。

“话说你的鞋盒子呢?还在床下吧!不是吗!”赫敏对罗恩吼叫道,快步走下走廊,又带着稍稍惊讶的表情重新出现。“天哪,这里真的有一个鞋盒…”

“里面充满着勇气,”罗恩鼓励性地说,试图引导着赫敏重新回到话题。

“是的!但是它沾满灰尘,被遗忘在那里,而且充满着——”——盖子掉了——

“…贝壳?噢,真奇怪。”

“几个月前从海边捡回来的,一直被我放在窗户边上,”哈利解释道,“不过每次拉上窗帘的时候都很挡道,所以我把它们整理起来了。”

“你可以把它们摆在厨房的架子上,这样会很好看。”赫敏建议。

“赫敏!”罗恩尖锐地说,“回来!记住,我们现在对哈利很生气,不是吗?”

“你只是想看到我被臭骂一顿吧?”哈利审问性地看着罗恩,赫敏也向罗恩抛去一个白眼。

“没错,还有你说‘我们’是什么意思?在我努力整理这些碎片的时候你除了躺在沙发上还干了什么?真是谢谢你的参与!”

“是的,真是谢谢你的支持!”哈利追加一句。

“好吧,好吧,”罗恩快速地说,有点轻微地警戒,“看,布置那么一个血契魔法阵,对哈利来说是一个下策之举,但是,做了就是做了,无法挽回,不是吗?我还认为哈利应该用他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方式去道歉。毕竟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道歉方式,对赫敏只要卑躬屈膝就好,对哈利道歉只需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握手,对金妮道歉要给她一个拥抱,对纳威道歉就送他一个有趣的仙人掌或者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…所以很明显对德拉科道歉也有对德拉科的方式,哈利只是还没有想清楚这个方式,所以他只能四处乱窜不停地做傻事直到他明白了为止。”

赫敏和哈利都盯着他。

“罗恩…”哈利开口,“你真是太…有见解了。”

赫敏的眼睛看上去好像蓄满了泪水。

罗恩宽慰地长叹一口气。

 

 

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三片从同一棵树上落下的叶子,但它们各不相同。有一片是轻飘飘的心形叶子,有一片是橡树叶,有一片是柏树叶。橡树叶在秋天掉落,随风飘逝直至落入大海。在那里,汹涌的浪花冲得他不停地旋转,平静的水流轻抚他的身体。

柏树叶在夏天掉落,他着陆在高高的绿草上。在那里,阳光温暖着他,露水为他带去清凉。

然而,心形的叶子却在二月一个异常强劲的大风天中掉落了,伴随着喜怒无常的天空和一场太阳雨。风把他捞起,将他带向远方。他在水面上滑行,飞过高高的绿草,直到风把他卷的越来越高。然后他飞过树梢,飞过房屋,飞过尖塔和风筝。途中他遇到了一只小鸟,是一只乌鸦,问他要去哪里。

他说他不知道,所以乌鸦叼着它飞得更高、更高,直飞向太阳。

这片轻飘飘的叶子在树上时向来只盯着地面,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夜空。乌鸦问他想不想去看看那些星星。

不,轻飘飘的叶子回答。

于是乌鸦松开喙,叶子在黑暗中旋转而下。

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乌鸦要放下他,但是对叶子来说,他陷入了迷茫。

这片轻飘飘的叶子不知道星星是什么,他害怕对未知的事物说yes。

所以轻飘飘的叶子堕入黑暗,离星星和乌鸦而去。

 

“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,”赫敏说,“你写的吗?”

 “是,”哈利说,把纸滑入信封。

“你在给德拉科寄儿童故事?”赫敏问。

“这是我道歉的方式,”哈利说,“他会明白的。”

但当他在信封上写下德拉科名字、把信交给赫敏猫头鹰的时候,一阵不确定袭击了他。

他注视着猫头鹰在黑暗中飞远。

 

 

也许他们已经结束了。

哈利叹气,来回翻看着自己的手掌,无视来来往往的人群。他又看了一次德拉科的表演,但这次没有徘徊等待。中途他离开了,坐在旁边的公园里,空视着前方,思考着什么。

人群鱼贯而出,人群拥挤着前进。已经过了一个星期,没有来自德拉科的任何回音。

他盯着手掌上交错的掌纹。特里劳妮,她在他手上看到了死亡。其他人看到了光明,或者生命。

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他的。他抬眼,瞬间僵住。

“有时候你真的挺蠢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哈利说。

他们亲吻了。

 

 

“耶!耶!耶!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你欠我五加隆,啊哈哈,就这次圣诞节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那么现在谁是赢家,嗯?耶!来吧,乖乖掏钱——”

“无视他们就好,”德拉科叹气,缓缓开过一个弯道。

“至少他们在谈论一个好消息。”哈利耸肩。

“你确定?因为我觉得你的教子马上要被痛打了。”

哈利转过身,警告道。

“斯科皮!等等——把那个布丁放下!“

”先生,为什么那里会有个布丁?”斯科皮问道。

“赫敏给我们的,”哈利说。泰迪叹气。

“我不会碰它。斯科皮,别碰。它吃起来像一块黄油被岩浆凝固然后又把它冰冻。”泰迪说。哈利不情愿地微笑,德拉科开始大笑。

“我会告诉赫敏你说的话。”哈利对泰迪说。

“我会告诉她你对她做的水果派的评价。”泰迪尖刻地回复。

“成交。”

“所以,圣诞节你会给我什么?”斯科皮要求道,把自己的脑袋砸落在后座上。

“一块煤炭,”德拉科叹气,“我已经在盼望着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了。”他在反光镜里怀疑地看着斯科皮,“你系了安全带吗?”

“啊哈,当然。”斯科皮小心翼翼地偷偷系上。

“斯科皮,那样很危险。“德拉科带着恼怒说道。

“真的吗?好吧我认为你不应该在开车的时候握着某人的手,”斯科皮反驳说,“你不能只用一只手开车。”

哈利转头凝视窗外,忍不住嘴角的微笑。

 

 

“怎能忘记旧日朋友

心中能不怀想

旧日朋友岂能相忘

友谊地久天长!”

人群沸腾,举杯共饮。哈利在人群外围找到了德拉科,他正在凝视着星空。

“没有在抽烟,是吗?”

“在你告诉我你不喜欢的那天,我决定戒掉。”德拉科回复。

“什么?在霍格莫德的那天吗?“

德拉科微笑了,哈利倚在一旁的墙上,覆盖上他的嘴唇。

“哦梅林,杀了我吧,”罗恩在他们身后咕哝,“真是一个美妙的新年伊始,我觉得我要吐了——”

哈利感觉到德拉科的嘴唇在他的之下勾起一个微笑,而他也忍不住也笑起来。

他打破这个亲吻,用手臂环住德拉科的腰,然后把额头抵住德拉科的额头。

“所以,”他露齿一笑,把声音提高到罗恩能听到的程度,“你家还是我家?”

 

 

门“呯”地一声被推开。

“嘿老爸,泰迪和我不知道怎么用那个微波炉——喔。”斯科皮盯着德拉科,而德拉科正睡眼惺忪地伸手,试图抓住闹钟。

“八点?Bloody hell。”

“唔,管它那么多,”哈利说,伸手把德拉科重新拉进他怀里。

斯科皮像箭一样窜出门,明显是要找泰迪报告什么。

“啊?”泰迪不耐烦的声音飘了进来,“我们要按哪个按钮?”

“我不知道——他和哈利都是裸着的!!就在那里!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们不是裸着的!”德拉科吼道。斯科皮出现在门廊。

“哦真的吗?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

一瞬间的沉默,德拉科没有移动。

“我也这么觉得,”斯科皮胜利地说,大步走下楼。

“八点。我要剁了那个小崽子,”德拉科叹气。

“晚点再剁,中午,”哈利迷迷糊糊地说。

“好吧,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sexy  time,但是那些小蛋糕——”

“出去!”德拉科呻吟,哈利抓起一个枕头向斯科皮丢去。他弯腰躲过,狡黠一笑。

“好吧,好吧。”他向后撤退

“sexy  time?”哈利问道,微笑。德拉科大笑。

“这次我真要起床了,”他说,“我再也睡不着了。我讨厌他。枕头飞来!”他加了一句,抓住枕头然后把它递给打着哈欠的哈利。

他们又依偎了一会儿,直到哈利的睡意完全散去。

“我们昨晚忘了拉窗帘。”

“是的,但是我们也看到了所有的那些焰火,”哈利低声说,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意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德拉科问,注意到了他的微笑。

“你。”

“关于我的什么?”德拉科怀疑地问。

“一个非常轻柔的飞来咒,也是用我的魔杖。对此我印象深刻。”

德拉科坐起来。“我从来...从来没有想到过..”

“你看,”哈利说,“你的魔法又重新回到了你身上,在十四年后。”

“还有其他东西。”德拉科说,微笑。

 

 

尾声

“Lawson,Nathan。”

有人在哈利的身边坐下,哈利转身,盯着他。

“你几乎就要错过了!”他责怪道。

“喔,我没有,冷静,”德拉科轻柔地说,“我可不是最晚的。我在门口还遇到了雅各布森夫妇呢,麻烦的雅各布森三胞胎在等待着他们。这让我想到了韦斯莱。”

哈利笑出声来,但马上又坐直了。德拉科瞟他一眼,微笑。

“Loett,Reica。Loxin,Charles”麦格歇了一口气以后继续,“西奥多·卢平。”

泰迪大步上前去领他的毕业证,和他的同学们站在一起,向他的女朋友狠命眨眼睛。

“他看上去真高,”哈利轻声说,“我真不敢相信他已经17岁了...”

“你可别掉眼泪啊?”德拉科戏谑道。哈利笑着摇脑袋,接着,下一个名字被念了出来。

“斯科皮·马尔福。”

德拉科的手紧紧抓住了哈利的。斯科皮跃上台接过了他的毕业证,不同于传统的握手,他给了麦格一个拥抱。当学生们开始大笑之时,麦格扬起的眉毛都快要高过发际线了,斯科皮狡黠地笑着松了手。

“麦格刚才是脸红了吗?”德拉科不敢置信地问道,“斯科皮那个撩妹高手!”

但哈利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骄傲。他们看着斯科皮站在泰迪的旁边,互相交换了一个恶作剧的鬼脸。

“他可没有朝谁狠命眨眼睛。”哈利发现。

“当然不会,他有三个女朋友。他简直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。”

“利奥纳多·曼西尼,”麦格继续念道,利奥猛冲到她面前。面对他那松松垮垮的领带和被墨水染得脏兮兮的手,麦格绝望地摇了摇头。但他只是嘿嘿一笑,接过了证书,加入了他的朋友们。

“看看他们,”哈利说,“马上就要永远离开霍格沃茨,出门寻找一份新的天地...”

“别掉眼泪,你会让他们难堪的。”

“嘿,我可没有准备要哭。不过我觉得雅各布森夫人已经哭了所有人的份量。噢,要颁发奖状了...”

德拉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大礼堂的正前方,礼貌地为科目成绩最优学生拍着手。

“黑魔法防御术的最佳学生.....西奥多·卢平!”泰迪快步上前接过奖状,在刚刚回到座位时又被喊了起来——引发哄堂大笑——去领他魔药课最佳学生的奖状。在他第二次回到座位上后,斯科皮和利奥狠狠拍着他的背。麦格清清嗓子,念出下一个得奖者。

“保护神奇生物课最佳学生...斯科皮·马尔福。”

就算斯科皮惊喜得要发疯,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。他领过奖状,回到他惊愕不已的班级里,看上去好像对领奖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。

“最佳...”德拉科低语。

“你可别掉眼泪啊?”哈利嘲笑道。

德拉科只是安静地微笑。

最后,斯科皮得意洋洋地得到了两个最佳学生:保护神奇生物和草药。

“你们用不着看上去这么惊讶,”在湖边碰面的时候,斯科皮一脸活泼地说,“我觉得那是另一种冒犯。”

“你们想走的话可以先走,”泰迪把满满的奖状倒进哈利的怀里,“其余家长都走了...”

“好吧,好吧,这个暗示我们接受了,”德拉科笑道,“我会在哈利开始面对你们哭鼻子、让所有人难堪之前把他赶走。”

哈利只是大笑,但是忍不住伸出手摸摸泰迪的头发。泰迪漂亮地闪开了他的手。

“别把它弄乱了。”

“他今早在洗手间里花了五个小时,”斯科皮恶毒地说,“就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女孩留下个好印象。”

“好像你没有费尽心思让女孩子关注自己一样,”泰迪反击,稍稍把自己的领带松开了一点。斯科皮再次微笑,他那精妙的假笑毫无疑问遗传自他的父亲。

“你可别嫉妒,”他戏谑泰迪,“来吧,我们还要去拍那该死的傻气照片,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再会——”他对哈利和德拉科挥手。

“我们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
斯科皮和泰迪的拌嘴瞬间被淹没在沸腾之中。毕业生们吵吵嚷嚷,朋友拉着朋友东倒西歪地打闹,小情侣们拥抱着对方亲吻,各种奇奇怪怪的校歌调子交织着飘荡在队伍上方。

哈利和德拉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城堡里,四周又变得空旷起来。

“他们走了,”哈利说,“我们的两个天才神童。”

“他们走了,”德拉科重复道,凝视着夏季冒着热气的草地,一旁的湖泊明亮如镜。远处,打人柳慵懒地摇晃着纸条。

突然,大雨倾盆。

哈利和德拉科互相望着对方笑着,他们湿透的衬衫紧贴着皮肤,他们的发色被雨点浸得颜色更深,他们跑过承载起童年回忆的草坪

,跑过他们曾经在此追逐对方和自己梦想的魁地奇球场,跑过雨点不断打碎镜面的湖泊,跑过粗壮树枝遮挡雨声的森林。

最后他们来到了校门前,穿过它们,在大雨中欢笑。他们互相握着对方的手,好像永远都不会放开。

然后,在他们遥远的身后,在霍格沃茨古老的城楼里,泰迪和斯科皮在走廊上欢快地奔跑,追逐着许久以前那一对死对头曾经也跑过的足迹。

 

 

FIN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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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鬼。幻焰。三角君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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